编者按:一杯汾酒,半部山西史。千年佳酿,一壶小乾坤。
六千年前,杏花村先民酿出第一缕酒香;明清晋商踏着驼铃,将它送上万里茶道。这不是一瓶酒的自传,而是一片土地与时间的对话。
黄河新闻网开设《趣说汾酒》专栏,扒一扒千年里的名场面,看看老师傅的压箱底技艺,攒一波饭桌上能聊的冷知识。
端起酒杯,且看乾坤几何,且品趣味几何。第二十二篇《曲房里有个“天气预报员”》
走进汾酒的制曲车间,一间间曲房整齐排列。推开其中一间的门,眼前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曲墙。一间曲房要摆四千多块曲砖。曲砖之间留着手掌宽的缝隙,层与层之间铺着几根苇杆。
外行人看热闹,内行人看门道。这屋子的秘密,全在曲砖的温度里。
曲房里住着几百万个看不见的“房客”——微生物。它们娇气又挑剔:温度高了不干活,温度低了闹罢工,湿度不对集体摆烂。制曲师傅干的事,就是伺候好这群“房客”。
制曲有一道关键工序叫“晾霉”。曲坯入房几天后,要开窗揭席,让曲砖表面干燥固定。晾到什么程度关窗?必须卡在那个“临界温度”上。
晾不够就关窗,曲块表面不干,成不了好曲;晾过头才关窗,微生物被抑制,同样出不了好曲。差一度都不行。
更磨人的是,这个临界温度没有固定值。外面刮风了、下雨了、天热了、天冷了,等待的时间全不一样。夏天一个半小时就够了,冬天要从下午等到深夜,甚至等到凌晨。
曲房里的制曲师傅,就像个“天气预报员”——别人报的是阴晴雨雪,他们报的是温度何时到位,准确预报那“刚刚好”的一刻。
有一次,一位师傅和徒弟从下午一直守到凌晨两点。他一遍遍摸曲砖、看表面、捻手指。确认温度终于到位了,才对徒弟点点头:“关窗吧。”
就为那一度,师徒俩守了七个小时。
一千四百年前,贾思勰在《齐民要术》里写“河东神曲”的工艺时,专门提到“晒曲要三到五日”。以他写农书那种较真的劲头,他一定也像今天的制曲师傅一样,守过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刚刚好”。
有师傅开过一句玩笑:“制曲人要有和尚精神,守得住、熬得住、挺得住。”
说白了,就是等那个“刚刚好”的时刻。等到了,一屋子好曲;等不到,前功尽弃。
在汾酒大曲厂,这样的师傅不是一个两个。他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曲房里,守着不同的温度,等着不同的“刚刚好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