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:一杯汾酒,半部山西史。千年佳酿,一壶小乾坤。
六千年前,杏花村先民酿出第一缕酒香;明清晋商踏着驼铃,将它送上万里茶道。这不是一瓶酒的自传,而是一片土地与时间的对话。
黄河新闻网开设《趣说汾酒》专栏,扒一扒千年里的名场面,看看老师傅的压箱底技艺,攒一波饭桌上能聊的冷知识。
端起酒杯,且看乾坤几何,且品趣味几何。第三十三篇《品了百万杯之后》
一群人坐在一起,端起同样的酒杯,有人尝出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,有人能分辨出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差别。这是天赋,还是练出来的?
在汾酒,有一位品酒师,用29年回答了这个问。她就是王凤仙,24岁考取国家露酒评委,之后成为“中国白酒首席女品酒师”。
29年里,经她舌尖品过的酒样,超过百万个。
百万,是什么概念?一年365天,29年大约一万零五百八十五天。平均下来,每天要品近百个样品。
尝一口,记一笔,品一杯,写一行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她脑子里的“味觉记忆库”越建越大。随便端上一杯酒,她抿一下,就能分辨出是什么风格、什么等级、什么年份。就像你在街上看见一个人,哪怕二十多年没见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品酒师这个行当,外人看着风光,觉得“尝一口就知道好坏”是件很酷的事。背后的规矩却多到近乎苛刻。
带香气的东西一概不能用,香水、化妆品全得戒掉;饭菜只能清淡,辣的重口的统统靠边,舌头必须时刻保持敏感;感冒了不能吃药,只能硬扛——怕药物影响嗅觉和味觉。
王凤仙自己说:“品酒师很像苦行僧,是一种信念、毅力、自律的修炼与较量。最后都变成职业习惯和生活习惯。”
品酒会上的流程,看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耗神。工作台上一字排开9只高脚杯,旁边一瓶纯净水用来漱口。观色,闻香,品味。酒液入口,让它在舌面上铺开,舌尖的甜、舌侧的酸、舌根的苦,一一捕捉。咽下去之后还要咂摸回味。9杯品完,能定评的直接写评语,定不了的重新来过。
最难的环节,不是分辨酒的好坏,而是“明明知道什么口感风格,却找不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来形容它”——就像你看见了日出,知道它美,但说不出到底美在哪儿。这种时候,需要专业知识的积累,也需要一点悟性。
练了29年,品过百万杯,她依然觉得“词穷”,依然觉得学不完。
优秀品酒师的境界,就是在不厌其烦的极致精研中,寻找和定格“一刹那的永恒”。每一瓶好酒的诞生,都和品酒师那一个瞬间的判断、一个词语的选择,紧紧连在一起。


